有的人,都觉得勾践这样子不对劲,就仿佛那个夜夜发疯拿剑砍人的越王,才是他们心目中真正的君主。
我从未想过,外界这些想法有朝一日会影响到勾践,我还以为他会纯然接受自己的这些变化,并且为之欣喜。
白日,他长久地凝视着铜镜,就仿佛那里面的人连他自己都要不认识了,然后他会回过头问我:“夷光,我这样子,好么?”
“为什么不好?”我说,“你现在不是过得很愉快么?”
他听了这回答,又转回头去盯着镜子,良久才点点头:“嗯,很愉快。”
那声音里的迟疑,溅在铜镜上,叮咚作响。
夜晚,我们裹在一床裘毯里。炭火在不远处猛烈无声地燃烧着。他已许久没有被盅毒侵扰,也已经习惯了和我这样拥抱而眠,早先不仅不能如此,我还必须在入睡之前收捡屋内所有尖锐的东西,以防他自伤。
那晚,勾践怎么都无法入睡,他睁着黑洞洞的眼睛,盯着屋顶。
“夷光,接下来该怎么办?”他突然问。
“接下来?”我有点糊涂,“什么接下来?”
“我是说,吴国。”他突然说。“今天,一群官员逼问我伐吴之事。他们要我交出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