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时期留下的弹孔,我走近一些,听到她对那个弹孔说,‘Areyoustillinpain?’(你还疼吗?)”
如果我还在德国,绝对不会把这个故事告诉Soeren,他成长得太顺遂太幸福,他也太活泼太明朗太关不住事,我不敢肯定他是否能明白“Areyoustillinpain?”这句话里的深层意味和不可提及。这是Funny只有在醉酒的时候,才愿意在暗处对弹孔述说的自己飘摇的一生。我不希望他去问她,怜悯她、安慰她、试图让周边人改变对她的态度,于是社区、教堂的人们都成为开导者和劝慰者,那会让Funny劳累不堪。她是个老妖精,就该在自己的世界里霸道横行。
可是在中国重逢的这一个月,我对Soeren建立了曾经两年都没有建立起来的信任,我看到他细腻的心思、敏锐的洞察力,我觉得他什么都明白,可以被托付信赖。
Soeren听完思忖了片刻,笑着摇摇头,说:“我以前觉得你是Warmduscher。”(德语:用温水淋浴的人,意为软弱的人。)
“现在不是了吗?”我虽然这样问,心里却在感叹原来这一次的重逢不但改变了我心目中他的样子,也改变了他心目中我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