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样淡然议论着,青姑怔怔地听,脸上的神色渐渐地如水柔和。最后女子轻轻地说道:“容大哥,你的心地,实在是太好了。”
小容笑了笑,他并不是心好,只是为人一贯如此,心态一贯如此罢了。小楼里现在还在历世的四个,都是选了艰深论题的,几辈子几辈子地练着做人,也都有了一身红尘不侵的功夫,只是各自性情不同,各自选择也不同罢了。
阿汉纯善,恩仇转眼一忘成空;轻尘决绝,斩断羁绊毫无犹豫;劲节洒脱,冷眼看世傲笑风云……而他,只是颇笨拙地,像解一道艰深的数学问题,试图一点一点地,把人心拆解开来。
没有圣人,没有完人,其实人人活这一辈子,感情理智的活动,都是有常理可循有通法可据,看多了,自然就明白。
可是自己真得明白了么?
小容想起来他打马出宫的那天,将被他打晕的少年皇帝放在矮榻上,他出门的时候最后回一回头,见着那明黄龙袍之下的身躯,犹然流露着少年的纤细。
那时他并不为自己的流连感到赧然,或不安。他和轻尘不同,有牵挂便坦坦荡荡地承认,他不是忘情的圣人,这样有怀念有不甘,才是自然平常,无需讶怪。
他走,是迫不得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