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楼空,潞王脱卸了那身唱戏的行头,换上鹅黄的锦缎长袍,洗了脸上油彩,端坐在正厅当中,由着梅江的知府低眉顺眼在下手陪笑。这时沿江的小船也给官差远远赶了开去。这青年王爷出神地望着由花窗之中斜斜而下的夕阳,展开了手里那把千峰叠秀的折扇,默然不语。
他相貌倒并不像风劲节,远山眉,丹凤眼,唇鼻线条颇为秀致,隐隐透着天璜贵胄养尊处优的温润贵气,和他的王爷身份,颇为相称。
他人到梅江的消息,不久就轰传两岸。不过因着潞王要看花舟赛,知府只有一叠连声支钱支人,热热闹闹地去办晚上的赛会,本来染春堂今年捧得并不是弄玉,这一来满楼的女儿都要应召,一时间忙作一团。
风劲节照旧坐在房顶上对月饮酒,春花秋月夏星冬雪都是老天爷最珍贵的馈赠,再加上漫天烟火遍地红颜,他要是还不懂及时行乐,那真是辜负七八辈子的风liu了。何况他现在是本来的面目身体,这辈子也不必硬着头皮做披肝沥血的忠臣良将,万事大可心想之体行之,其中别有一份潇洒放纵的销魂滋味,令人心动。
夜风凉爽。楼船过江,点点暖红灯火摇曳如星,一时间竟是分不出天上人间。他一口咬住葫芦嘴,侧过肩倚在楼头,闭了眼,一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