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东篱已是他的过往,而风劲节却还是他的未来,在过去与未来之间,是千百年的漫长岁月。而在这段岁月的中间的这一场相逢,到底是初见还是重会,是开始还是结束。而他究竟又能以怎样的身份,怎样的姿态,再去面对眼前这个真幻未明的男子。
这一笔糊涂账,千头万绪,真不知从何理起,正如此刻他的心境,他的迷乱。
他停下了脚步,向着面前背对着自己的男子,像前生无数次呼唤一样,轻轻地唤了一声:“劲节!”
多少个梦中,他魂归定远关,曾这样一声声地叫着身旁的知己;多少个夜晚,他寂寞无助时,曾这样一次次地唤着前生的挚友。然而此刻,当这个叫唤过无数次的名字来到口边时,竟会更像一个苦笑,一声叹息。
风劲节闻声转过身来,却看见导师嘴角那一抹苦涩与悲哀,不由一愣,但旋即回过神来,回以一笑:“教授,有什么事吗?”
这一笑映入眼帘之时,庄君绪只觉一阵眩晕。
这笑意很随和,然而略微勾起的嘴角却明明白白地写着傲骨;这眼神很柔和,然而瞳孔深处的锐芒却毫不掩饰地流露出倔强。
这样的笑容,他太熟悉,熟悉得千百年来,从未有一刻忘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