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是六月的天气,山风却是这么冷。
这么冷。
“周谨行先生,你没事吧,节哀顺变。”身边的人递过一张手帕,我伸手接过,感觉到脸上的冰冷,这才知道,原来自己居然哭了。
这是我三天以来的第一次哭。
亲手给他盖上白布的时候我没哭,亲手为他穿上衣服的时候我没哭,亲手将他送进火葬场的时候我没哭,亲手为他写讣告致辞的时候我没哭……可是此刻,我却哭了。
我终于明白,他已经死了,而我,却还活着。
一个人死了究竟意味着什么呢?
意味着我再也没办法看到他的面容触摸他的脸颊聆听他的语言感受他的体温,意味着我再也找不到他寻不到他看不到他听不到他,意味着除了在回忆里咀嚼苦涩,连他的面容都会随着记忆一点点流失,那些温暖而泛着光彩的岁月,从此远离了我,再也没有人陪同我一同造访。
从此天地之大,人海滔滔,却只剩下我,而没了他。
我把拳头塞进嘴里,佝偻下颓唐的腰肢,如果不这样做,我绝不会仅仅只是小声的呜咽,而是痛哭失声。
殡仪的声音告一段落,那几十个人一一上来拍我的肩膀,他们小声的说着“节哀”,我却只是垂下头,一言不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