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文镜一回衙,立刻叫过刑名房衙役班头李宏升,也不进屋,就黑地里站在天井院里吩咐:“派人到书院,知会毕师爷和钱师爷,说我已经回来了,留几个人瞧着张大人如何处置,请二位夫子回来商量事。你亲自到驿馆禀知宝亲王爷,就说总督衙门人已经撤回,臬司也撤了。请宝亲王示下,我现在能不能过去请安,并告王爷,文镜一定将这事料理妥当!”
“是是是!”
李宏升一造声答应着。田文镜也不理会,径自进了签押房。几个亲兵忙随进来,见屋里只点了一支蜡烛,张罗着要点灯时,田文镜摆了手道:“所有灯笼都提到书院了,这盏玻璃灯是皇上赐的,不能轻易用。再添一支烛也就够用了,给我倒杯茶,你们退出去。”
众人知他性气不好,都无声退了下去。田文镜粗重地透了一口气,在安乐椅上半躺了下去,浑身骨节像散了架似的又酸又麻又困,肝膈间不时针刺般疼一下。他返身取了几本书垫在胁下压紧了肝部,见桌上放着当日从京师转过来的邸报,顺手抽了过来。看了一页,头一条就是户部列举各省垦荒亩数。河南是二十七万五千六百零三亩,赫然是第一名,但户部在后边加注说:“据该省藩司衙门禀,数目尚未核实。待查。”还有一条是刑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