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约这里散集不久,牛马市上满地都是湿牲口粪,街上星星点点的“气死风”灯下,卖水煎包子的,卖馄饨水饺拉面削面饽饽馒头油烙馍馍一应汤饼的,勺锅碰撞,并有烧鸡卤肉牛羊肉汤锅,香气溢满街衢。这群拖泥带水衣衫不整的人经过,引来了各色各样的目光。他们也不理会,咽着口水徐步走着寻觅下处。最后在镇西偏北处寻着了一处百年老店“王记客栈”,歇脚住下,一应饮食住宿,汤水侍候周备,也不必细述。
在索家镇歇息三日,弘历等人已经将养得精神完足。第四日头早,他们雇了走骡驮轿,特意又买一匹马给弘历坐骑,仍是行商模样,取道黄陵、留光、牛市屯,迤逦往东北行来。路过留光时,弘历想起王老五一家,特意打听“黄台”这个地方。乡人都说黄台这地方康熙五十六年过水,已经没了,王老五更是无从打听,弘历嗟叹不已,也就罢了。一路询问田文镜官缄为人,也是众口不一:有说清廉的,也有说苛暴的;有说爱民的,也有说残民的,竟和官场对田氏评价一样莫衷一是,问到后来弘历也懒得问了。此时已入五月,天气乍热,中午时分骄阳毒晒,豫北十多天没有落雨,大车道上浮士数寸,一踩一串白烟儿。弘历先在山东赈灾中过暑,最是畏热喜寒,驮轿里闷,马上又晒得受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