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拜会,其实是坐地催行,弄得这个老名士欲辞不敢,欲辞不能,拖延了几个月,无奈只好登车北上,重进北京这个是非窝。方苞在熙朝因是布衣入上书房,而且主要职责是顾问机密,备皇帝咨询方略,不管部务也不见官员,因此尽管声震朝野,除了马齐张廷玉和诸王阿哥少数几个人熟识之外,大多数京官是“只闻其名,未谋其面”,因此他被太监高无庸引进军机处,在这里等候召见的一群官员也都只诧异地看他的装束,弄不明白这么一个潦倒肮脏的糟老头子怎么居然也到了这里。
方苞跷足而坐,神色自若地吃着茶,心里却折腾得厉害。他因《南山集》文字一案被捕入狱,蒙赦流落江湖,又遇到南巡的康熙皇帝,君臣际会一拍即合,竟以白衣书生身分跻身帝侧,爬到令人目眩的高位。康熙皇帝洋洋数万言的遗诏,就是由他一字一句润色出来的。第二次废黜太子胤礽,也是由他参赞谋划。允禔允礽允祉胤禛允禩允禟允允祥允九个阿哥王爷围绕“嫡位”各展才智各辟蹊径,同室操戈刀剑齐鸣,萁豆相燃互不容情的一重重黑幕,一层层丝萝藤缠错综复杂的关系,他甚至比张廷玉还要知道得更多、更深。康熙决策这四阿哥胤禛的传位诏书,也是由他亲手封缄,藏在乾清宫“正大光明”匾额后头的。一个人,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