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山出俊鸟,真真一点不假!不但出落得鲜花似的,一手女工比宫里的针线上人还做得精巧!——那副枕头套上的牡丹是你扎的么?”芳芳是一个不经世的闺房少女,被他夸得红了脸,脚尖跐着地说道:“跟我娘学的,绣得不好,叫老爷笑话了……”高恒笑着从腰间解下卧龙袋递过去,说道:“你看,这就是内廷做出来的活计,比得上你绣的花儿么?——喏,这一处线绽开了,你看能重新缘一道金线不能?”
“我们屋里没有这样的明黄线。”芳芳仔细看那卧龙袋,“这绽线的地方儿,用金线先掐个片缘,再刺上藕荷色的一朵云,只怕也就掩过去了。”马申氏早已摸透了高恒心事,这么尊贵风流的人物儿,她心下也很喜爱,遂在旁怂恿道:“用你屋那张织布机上的两张夹片绷紧了,使用银红、藕荷、月白三色线绣上去,这袋子就显得雅素了。”“正是,正是!”高恒喜得眉开眼笑,“济南绣房的匠人也这么说,就只他们的绣工我不如意。”他说着,取出一把金瓜子,涎着脸笑道,“就劳姑娘费神给我整治一下,一会儿你二哥入洞房,我带着这绽了线的卧龙袋当傧相,也不好看,是不是?”芳芳被他奉迎得兴头起来,接了卧龙袋,却不接那钱,微笑道:“我就试试看吧——您为这花钱,我成了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