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颠过来替傅恒掀轿帘子,扶着傅恒出轿,笑着埋怨道:“我的老爷,这早晚才回来!方才我老爹又把我叫进去,训斥了一顿。”傅恒见合府人都没睡,便问:“有谁来过么,怎么都不睡呢?”
“戌正时分讷亲大人来过,”小王头边走边说,“他没说什么事,奴才们自然也不敢问。养心殿里的卜义公公吃过晚饭照例送来了皇上批过的奏章,奴才放在老爷的书房里。倒是留着卜公公说了几句话,说万岁爷不知为什么事不高兴,还说今儿皇上接见了个高鼻子、蓝眼睛、黄头发的西洋人。还有,勒老爷勒敏也来拜,说曹雪芹曹相公从南边回来,送来了几章新写的《石头记》,用红绸子包着,珍重得不得了,奴才接了也放在爷的书房里,其余还有十几家至亲,大后日就是我们小少爷抓周儿的好日子,他们来送礼,因为少爷还没起名字,说等有了名字再补礼帖……”他略顿了一下,又道:“前半夜时分有几个偷睡懒觉的我也没在意,还是我们老爷子挨屋去查,抡着拐棍都打了起来。还说,我们至不济也不能叫张老相爷家人比了下去!”说道已到二门首,管家老王头精神矍铄,从里头迎了出来,傅恒对他笑道:“你七十岁的人了,也该早点歇息了。我看不必每个人都这么熬,分出一拨来白天睡觉夜间侍候就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