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点面子,也就体恤小的了……”说着涎皮赖脸地过来搀扶纪昀,纪昀半推半就地也就上了轿。小七子叫声:“起!”大轿已经轻轻抬起。
这是一乘八人抬绿呢大官轿。按清制,在京中只有王公才能使用。傅恒已晋位子爵,当上军机大臣之后破格准用,他自觉不能与张廷玉等同规格,除了朝会庆典,家常只坐四人抬。那轿厢油了桐油,又涂了清漆,琥珀似地晶莹发亮,因天气已热,去掉了毡套,轿厢上方用细藤编成图案,窗门雕着花鸟。纪昀原是一个穷翰林,坐惯了二人抬的竹丝小轿,乍一坐进这样宽敞明亮讲究的大轿,只觉得浑身不自在。且小七子就站在轿厢门前,一手提壶续茶,一手执着香巾侍候——如此享受,倒拘得他出了一身细汗。过了约莫小半个时辰,小七子指着窗外道:“纪爷,咱们到了!”纪昀张着眼看时,果见黑魆魆一片府宅矗立在夜色里。沿门的墙边挂着一溜彩灯,灯火辉煌,似乎有什么喜庆事。纪昀眼见走近了,忙用脚蹬轿叫停。小七子机灵地一跃已是下轿,掀起轿帘。纪昀一哈腰出来,便见傅恒含笑迎在轿前,忙要扎千儿行礼,早被傅恒一把搀住。
“晓岚兄,我们日日见面,这何必呢?”傅恒一身便装,月白竹布长袍,袖子翻着,露出雪白的里子,挽住纪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