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
“谁?!”
他也不言声,稀里哗啦在高粱地里猛跑,只听身后筛锣声,高喊:“贼往北跑了,快截呀!”接着西边、北边也传来呼应声:“贼向北逃了,快截!”——人都散在各处,一时也难聚集在一起。但胡印中此时已是惊弓之鸟,不敢再向北逃,踅向东边,也不辨上下高低,不管潦水泥泞,低着头向前疾跑,忽然间“扑通”一声掉进了滏阳河,一个旋涡便打翻了他。那胡印中自小在沂河边长大,水性极佳,一个猛子钻上来,晃了晃头,已经清醒过来,倒觉得这是天赐的逃命良机。他稳住了神,轻轻踩水,向东北游去。只见两岸仍有守望的灯火,暗自庆幸:要在陆上瞎摸乱闯,无论向哪边跑都是逃不出去的!
在湍急的河水中,胡印中用尽全身解数随波逐流,漂了两个多时辰。眼见东方透亮,才爬上岸来。此刻雨已经停了,曙色中到处都是芦苇和高粱,四顾阒无人迹。他的两条腿像灌了铅似的沉重,头晕、恶心,却又吐不出一点东西。他踉踉跄跄地找——找什么也不知道,眼见前边黑魆魆的,似乎是个庵庙,便踅过去,被一树根绊倒跌翻了一个大筋斗,便什么也不知道了……
再醒来时,胡印中发觉自己躺在一间洁白的小屋里,十分适意,铺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