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去。
拾粮紧追几步,撵上五糊爷,有点新鲜地说:“这花,咬人脚哩。”毕竟还是孩子,一看到有景致的东西,心里那股儿愁便给没了。五糊爷没吭声,他的目光略显倦怠,对大草滩,他早已看疲了看没味了,一点不像拾粮那样少见多怪。弓着的腰因了几个时辰的跋涉,越发佝偻,这样,他矮小的身子就更是没了形状,像草滩里萎缩了的一朵蘑菇,又像一只笨拙的兔子,有一下没一下地跳。拾粮瞅了一眼,想笑,又觉笑被什么堵着,不敢发出来。他咳了一声,打五糊爷身上挪开目光,想把脑子里那层困扰他的愁给甩开,一抬头,猛就给镇住了。半晌,才惊乍乍叫出了声:“牦牛,白牦牛!”
五糊爷这下恼了,他正在怔想着一件事儿哩,拾粮的尖叫打断了他。五十岁的老五糊总有一肚子事儿要想,走路的时候也不得安闲,让拾粮一惊,想到一半的事儿突然若兔子般跳走了。他扯开嗓门就骂:“拾粮你个狼吃的,你妹子快死了,你还有心思看牦牛?”骂完,也不管拾粮咋个想,又低了头,弓了腰,蹶蹶蹶往前走。拾粮眼里的牦牛顿然没了影,再往前走,草滩上一个个跃出的,就全成了妹妹。
拾粮的妹妹快要死了,五年前得的病,前前后后看遍了能寻到的中医,看得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