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洗脸,给拾草梳头,夜深人静,他会握住妹妹的手。妹妹的手已干瘪如柴,一点没有女儿家的那种润滑了,拾粮握着握着,就会流下泪来,往事趁机在夜色中涌出来,淹没他,摧毁他……
他心里一遍又一遍唱着羊倌三憨爷教他的桃梅,唱得自己心都要烂了。
跟来路家的凄凉景儿正好相反,刚刚把日子定下,水家大院立刻热闹起来。
最先赶来的,是大姐一家子。大梅跟男人何树槐领着两个娃打马车上跳下时,水英英正好在门外,她的目光瞅着远处的晒场,今天晒的是最后一批药,按副官仇家远的说法,晒完这些,他就要离开水家大院,把药送到西安去。英英却觉得,这男人在跟爹撒谎。
看见大姐,英英把目光收回来,笑着走过去,一抱子抱起麦穗。多日不见,麦穗又蹿了老高,眼看都要赶上她了。这丫头,真是越长越喜人,越长越俊俏。英英猛就咬住麦穗脸蛋,使劲亲了一口。地上的小豆子不乐了,嘟起小嘴儿嚷:“小娘心偏,小娘抱麦穗不抱小豆子。”一句话惹得众人嬉笑起来。
进了屋,一番寒暄后,大梅要去厨房帮吴嫂做饭,二爷说不必,厨房已叫了两个帮工。大梅还是不放心,她就这么个人,走到哪就像把厨房背到了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