咕咚的叫,她忽然觉得自己很滑稽。
她这是在折腾谁呢?那人横竖是不在乎的。
从头到尾,腆着脸的只有她一个不是么?他向来云淡风轻得可以。
她抹了把眼泪,去洗了把脸,对着铜镜照了照,下巴颏儿上似乎还有泪迹,擦不去,使力去擦,嫩白的肌肤便红了一片。
她过去就没哭过。一下子哭到气都喘不过来,她看着镜中那个泪眼盈盈的自己,觉得很陌生。外间一点点地黑下来了,房中没有掌灯,她缩在角落里,对着虚空发呆。
行李都已收拾好,她很认真地想,接下来该去哪里?九坊那边确实已撕破了脸,她回扶香阁的话,娘亲会难做人。只是不知道小葫芦去了哪里,她躲闪得那么巧便,好像这世上当真没有她莫小姐这号人了一样。
怎么自己就学不来小葫芦的风度呢?
怎么自己就总要牵肠挂肚呢?
他明明不会来看自己的,他已经打算好了要将她送给舍卢人的皇帝,他的马车驶去了另一个方向。
为什么他要拉她同来,却不带她同归呢?
好像有一只巨大的磨盘在她的心上极缓慢地转动。夜色沉沉,粗糙的磨石将她的心慢慢碾成了粉末,就此谁也不再认识她了。
一片冷冷的月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