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红伞,递到北千秋头顶来。他十四五岁的时候个子就挺高的了,给她撑伞并不为难。但北千秋却有些别扭,她伸手推了一把伞柄,说道:“你自己打就行,一点小雪。等过了这个山门就没雪了,这刚入秋,下头说不定有人都穿着夏装呢。”
他摸了摸鼻子,独自撑伞,看着北千秋在前头走着。道袍外是宽大的白色披衣,因为她的步子而左右摇摆着,扫到了后头台阶的雪,头发眉毛上也是雪花。她倒是跟雪很相配,曲若心里思忖道。
没过多久,就过了那到山门,仿佛一线之隔,就到了另一个季节,没有雪,只有雾霭与细雨。
等到曲若和北千秋走下山去,他却仿佛见到了地狱。
跟山上完全不同的泥泞脏污,恰好是流民过境,走到哪里都是蓬头垢面的人与吱吱呀呀的木车,沿街有人已经病弱不堪倒在地上,千山山脚下的城似乎已经装不下这些流民,各家各户紧闭着门,有几个茶馆驿站好歹也要做生意,带着遮雨棚的茶馆,几乎每条凳子上都挤满了人。
曲若一阵惊惶,北千秋却似乎见惯了。她拎着衣摆沿着街走,从那些满身污泥的流民之中穿行,脚上一双鞋也脏污不堪,曲若哪里见过这等景象,想避也避不开,反倒是路过一辆马车的车轮猛的掉入水坑,溅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