氏子孙永远享受遗泽,并且在眼下朱重九的“平等宣言”被儒生们群起而攻之的时候,也最容易大放异彩。
在四书五经里浸淫了一辈子的逯鲁曾深知,儒家是一门最强大的学问,同时也是一门最孱弱的学问,说其强大,是因为在诸子百家中,唯独他传承了一千八百余年依旧不朽,并且每隔几百年就有一个大贤出來,将其向上再推进一大步。
说其弱,则是因为有史以來,刀柄从沒掌握在儒生手里,他们必须依靠着握刀者才能一展心中所学,从前秦之王猛,到蒙元之许衡,都是如此,虽然按照眼下淮扬最为暴戾的观点,王、许之流,都该于秦桧同列,但做为儒林名士,逯鲁曾却非常理解王、许两人当时的选择。
他们沒有能力,也沒有勇气与上位者碰撞,无论是为了个人的荣华富贵,还是为了整个儒门道统,他们都不敢去碰撞,虽然《孟子》里分明写着,“虽千万人吾往矣。”但这种碰撞的结果却是谁也承受不起。
焚书坑儒,史书里不过是四个字,对整个儒林來说,却是永远摆脱不了的噩梦,所以,每逢改朝换代,甚至异族入主,儒林中选择为国殉难者固然车载斗量,到最后,肯定有一批人会站出來,主动接受新朝廷抛出的嗟來之食,哪怕几年前还大骂过对方是满身腥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