瞥见楼下长寿公园的一角。
每天午后,他都会搬两个小板凳,坐在公园的雕塑前面,立块“素描人像,每幅一百元”的牌子。第一天没有任何人来;第二天他做了第一笔生意,画了个中年大妈;第三天是周末,连续画了五个:两个月没开单的房产中介小伙子、对面“外婆家”午休的厨师、被爷爷奶奶带出来轮滑的小朋友,还有一对早恋的初中生。
高凡慢慢认识了几个朋友,同样在长寿公园讨生活:卖体育彩票的、地摊卖黄碟的、摊大饼的、收破烂的……要是他一天赚到了几百块钱,就会留出二十块钱请大伙儿吃烤串。
三个月前,还是长寿公园的午后,高凡默默在画架上涂抹颜料,有只涂着粉色指甲的手指,伸到了他的眼前。顺着纤细的手指,骨节微微突出的手腕,光滑白皙的胳膊,接着是一双乌黑的眼睛。春风席卷北方的沙尘阴霾而来,扬起乌鸦翅膀似的长发,而她一身红裙宛如突发的火灾。
卡门。
就算分尸剁碎了,烧成灰冲进抽水马桶,再分解成各种基本元素,高凡还是能一眼认出她来。
“没想到还能在这里看到你!”卡门说,“多年不见,别来无恙?
能为我画像吗?”
“嗯。”
“给你一百块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