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你永远也搂不够,怎么拥抱都嫌少,值得为之撕心裂肺地痛哭的人。
聂青青,我的妻子,当你被烧成骨灰,我把你安葬在海边,在这座爱泉公墓的1919号墓地。
我在看着你五十年前的照片。
那么我自己呢?
二十八岁?
七十八岁?
就像现在,纵使相逢应不识,尘满面,鬓如霜。
可惜,我再也不会哭了。
你死以后,我抱着你的三天三夜,哪怕我的心跟着你的身体一起冰凉,却无法哭出一声来。
似乎,你最后流出的那滴眼泪,刚好带走了我余生所有的泪水。
亲爱的,我终于切身体会到,你七十多年来一直在承受的痛苦。
没有眼泪,没有哭泣,作为一个哭坟人,我out了。
而作为一个丈夫,陪伴你五十年的丈夫,在妻子的坟墓前,居然欲哭无泪,越发悲伤,郁积于心,伤之于魂。
现在,我只剩下最后一个念头——如果回到五十年前,我就可以代替现在的自己,为死去的妻子再哭一次!
死生契阔,与子成说。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宁小军啊,我最喜欢的那个自己,请你哭吧。
宁小军
2065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