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还在开,轮胎一寸寸碾昌东走过的路,她听见自己哼:“身轻不惮路途遥……玉门关,鬼门关,披枷进关我……泪潸潸……”
突然反应过来,一个急刹车,车胎皮磨着砂砾地,硬推出去几米远。
静了几秒之后,她从副驾扔着的帆布包里摸出小笔记本,照例翻到最新一页,把刚哼的词记了上去。
记完,又默念了一遍。
这词苦大愁深,“披枷”这种事,古代才有吧,尾字都押韵,听起来……像口口传唱的歌谣。
——
又开了约莫一个多小时,进入库姆塔格沙漠,巨大沙山的丘脊线流畅而又温柔,车子开上去,心里都有点不忍,觉得是糟践了老天手笔。
车身忽然沉了一下。
糟了,昌东怎么说来着,先降档,然后油门假松,再接着猛踩……
还没回忆完,发动机熄火,突突了两声,淹死在沙里。
叶流西在车里坐了一会,忽然发脾气,狠踹了几脚油门刹车,抱住方向盘想往外拔——力气不够,最后砸了两拳了事。
下了车,还猛踢了两脚沙。
卫星电话没带,留给肥唐了,那是个不顶事的,想解决问题,还是得找昌东。
叶流西对着车旁的后视镜理了理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