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人将竹简捡起,再备下笔墨。
“阿讷。”
“仆在。”
“你说,我究竟是不是做错了?”
“太后是为晋室。”
为晋室?
褚太后拿起笔,眼底闪过一丝嘲讽。
是啊,为晋室。
竹简铺开,一行小篆落于简上,笔带锋锐,竟同康帝有几分肖似。
“王室艰难,先帝短祚。未亡人不幸罹此忧患,感念存殁,心焉如割。”
写完这段话,褚太后便停下笔,取私印盖上,旋即交给宦者,令立刻送去三省。
司马奕得知消息,突然丢开酒盏,将宫婢宦者全部撵走,独自坐在空旷的殿中,先是一阵大笑,继而是一通大哭。
哭声喑哑,伴着席卷的冷风,仿佛能刺破人的耳鼓。
第一百三十六章 废帝二
太和五年十二月乙未
雨水夹着雪子飘了整整一夜,秦淮河边落了一层冰晶。
天刚蒙蒙亮,青溪里乌衣巷陆续驶出十余辆牛车,多为红漆车壁,顶盖皂缯,车后跟着数名蓑衣斗笠的健仆,宣示车中人非尊即贵,不是身负爵位,就是官品超过千石。
偶尔有几辆红漆皂布的车驾经过,都会相隔一段距离就让到旁侧,由尊贵者先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