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里有贸易生意要去商谈,得到外地去上几个月——我刚从码头回来。”浮萍皱了皱眉:“那您怎么还到这儿来。”胡安凑近她,在她发尖、耳朵尖那儿闻了闻,仿佛能嗅明白她病的轻重似的,好一会儿他说道:“不去了。”浮萍顺着幔帐去抓住他手腕,仿佛要将他推回船上去。他只是淡淡地,反将她的手包住了,握在手里来暖。那是她第一次与他提出分别:“您去吧。”他便不再回他的话了,闭着眼,他像是倚着床沿睡了过去。
浮萍对他的愧意便是在这一年生出来的。因这世上的许多巧合本就是意料之外的事儿,那艘船的离去之后,胡家的大势便乘着船一块儿离去了。大家的败落又哪是在一朝一夕?她把报纸买来看,一日一日看胡家的行情,总看不见好,只有每况愈下的势头。可胡安仍日日来见她,他从未在她眼前提过他父亲,只有一次她撑着伞在雪地上走,远远地见驶来一辆小轿车,车帘子拉起,她看见了一张长得极像胡安的脸——仿佛是老去的胡安。他瞥了她一眼,隔着半张脸,亦或是两个完全不同的世界,他恨恨地啐了她一口:“□□!”她方恍然大悟。忽地置身另一个梦中——又或者那人就是真正的老去的胡安。在梦中胡安终于摸到了她与他之间清晰的边界,便是摸到了她脸上开始浮现的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