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要分明地来讲:“你那天说的话是算不算数的?”胡安道:“什么话?”爱佳笑道:“你说——我从此会比许多人更幸福。”的确是如此,在他还未与她形成这个俗成的约定之前,她本质上是无法真正地捉摸到“幸福”这个念头的。在那之后她常想起来这句话,他要比她年岁大上许多,但这并不是要紧的事,他的家道已经完完全全败落了,可她活着以来也不曾真正的体面过呀,也不必去谈论其它横隔在她与他的婚姻之间的众多因素——譬如浮萍这个女人。又或者是除此浮萍之外的任何一个女人。她不知什么时候才觉惊恐起来,原来世上是不止有一个叫做浮萍的舞女的,如果有一天他又在某一场细雪之中乘上车见到了仍没有结婚的浮萍,亦或是和浮萍相似至极的另一张脸,那么她会不会忽地和母亲一样永远地冠上“大太太”的头衔?这是个好称号,它母庸置疑是所有女人这一生可获得的尊称之中最上等的一个,但也不失为是最悲哀的一个。只因如果没有“二太太”“三太太”,那么便不必称呼一个女人为“大太太”。这一生她只要做一个男人的妻子,绝不要再做一个男人的“太太”。于是她又重问了他一遍:“你是只会和我一个人结婚么?”胡安立即回答道:“是的。”然后他同样无比真诚地吻了吻她清白的额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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