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不楚的神色之上,随之亦生出捉摸不住的种种思绪。胡安皱着眉头同她讲了什么话?又为什么低下脸来唤她呢?好像仍一遍遍地唤她:“浮萍……浮萍。”帘子这样厚,爱佳只听见她的名字飘扬着,从细雪中传来的一声声颤抖的呼唤,是胡安在唤她。即便她扭了身往雪地之中走去,他的脚步仍在白色的地面上匆匆落下了几步追寻的印子,他伸出手去,是要去握住她的手么?爱佳已然不知自己是否做着梦,梦里头却不是胡安与浮萍的两张面容,却是二太太和父亲对坐着,是见不着死去的母亲的。母亲终于死了,于是二太太便可以永远穿鲜红的颜色了,原来父亲坐的也是那样一张漆红的长凳,二太太紧倚着他来坐。爱佳再闭一闭眼,睁开来,雪地里哪儿来的漆红长凳?又哪来的父亲和二太太呢?无非余下胡安与浮萍这两张令人憎恨的多情的面貌。她亦不必再问胡安去,这一生又和谁、又和几个人来结婚?她毕竟还没有与他真正地结成婚姻。爱佳只是怔怔地看着胡安重又回到了摇摆的车厢之中,仰起脸来望他时,只是忽然地望见他那悲戚的神色一瞬即逝——只因见浮萍乘上人力车离去了。
爱佳见到那一件朱红色长褂时,犹如抓住了水中的一片浮木。她用力抓起了一处衣角,直打起一个小结,又散开,层层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