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笑道:“男人的记性比女人差得多了,他们至死也只记得这一生见过的那么几个女人,却不要指望他们记得最爱的是哪一个?叫什么名字?女人却不一样,只爱那一个,是死之前都念着他的名字的,恨不得他一块睡进棺材才做罢休。”爱佳当初只道她母亲又发了病了,那面容惨白的令人感到一阵阵颤栗。直至她母亲死去的几日后她父亲才在床榻之下翻找到她母亲生前写下的一篇名字,那是她父亲的名字,歪曲着、倾斜着、支离破碎的一笔一笔铺满了整张白纸去——她竟是这样来记住他。她听见二太太仍是不放过她母亲的:“一个人疯了,死了,也要做一些疯事给后人笑话呀。”她在一阵重又袭来的颤栗之中站起身来,却再不去见二太太那张令人憎恨的、下作无比的脸。她在一片匆忙的闹剧之中看见的无非是晃动的红灯笼,白灯笼,它们交织成她幻象之中的喜与悲,仿佛同时奏起喜乐与丧乐来。但她推开一屏大门,往无尽的雪色之中走去,只见浮萍正在遥远的床榻之上闭着眼,正如母亲死去的那一天。浮萍睁了睁眼,唤她道:“你今日结婚去么?”她回了她的话。
那是她母亲死去的隔日。她在一阵又一阵断续的哀鸣之中出了门来,走下长长的门阶又乘上车去,车子一直行驶到不落雪的空地,她吩咐在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