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上长褂子的一角在狂风之下往她紫红色的旗装上吹去,飘摇之间仿佛打了一个结,又散开,又做成结,便止不住地纠缠起来。浮萍回了他的话么?记不得。胡安抱住了她么?也记不得。他是这样痴狂地爱着她呢。爱着一个下贱的舞女——却对她如此的尊敬。正如父亲尊敬还未死去的母亲一样,他淡淡地爱着她,有时也可以说是一点儿也不爱的,只是本分摆在情面之上,永远本分地度过这一场漫长的婚姻。爱佳围住了他为她系上的那一条毛领子,系的这样紧,从中扼取一丝暖意来,但只又闻见令人作呕的气味。胡安重上了车,他手中的纸皮袋子只乘了还未散去的滚滚热烟,却一颗栗子也没有了。爱佳只摆了摆手,说道:“雪停了,回家去吧。”
之后不知多少个日子,爱佳并不见胡安的面。她几乎以为她从未与胡安这个人相识一场,有那么一些时候摸到脖颈上他母亲那玉坠时方记起来——他的一半已换了她的一半。不如还他去罢,爱佳有一日伸出手往脖颈之上一扯,却怎么也扯不断了。实际只要用尽了气力,千丝万缕都扯得分明,她在摸到那冰冷的玉面时,忽地这般思索起来,她不该还他去,即是丢了、弃了,摔个粉碎也罢,到底再不能戴到别的人身上去。于是后来他乘了轮渡又回到她身边来,她便立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