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这还不是我人生的尽头,或许我该活下去,等待离开这人间炼狱的一日。
夜深人静时,他曾抓着那少年狱卒的手,向他述说自己当年受到景帝赏识的往事,以及高中进士的荣耀;也吐诉了自己如何受人冤屈,和下狱后所遭的非人待遇,今昔相较,实是云泥之别。他曾对那少年狱卒说道,此生若能重获自由,他一切都看开了,不再汲汲于功名利禄,但求能心安理得,了此一生。
那干瘦的少年蹲在牢狱一角,默默地听着,稚气未脱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眼中却流露出理解和同情。能见到这样的眼神,李东阳当时心想,便值得我多活几刻,多撑几日。
一年之后,当楚瀚悄悄来找他,向他诉说装死逃狱的计策时,他一口便答应了,心中没有丝毫怀疑。他甚至请楚瀚传话给自己的妻子,要她拿出最珍贵的传家之宝,一幅唐代书法大家颜真卿的真迹《祭侄赠赞善大夫季明文》,变卖了将银两全数交给楚瀚。
然而楚瀚却不肯收。这个十二三岁的小伙子,似乎对金钱没有什么兴趣,只摇摇手,说他只收定价十两银子,不需要更多。那天晚间,楚瀚和另两个狱卒合力将他放入一口薄薄的棺材,在头旁留了个通气口,便命杵作将他抬了出去。
李东阳在棺材中摇摇晃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