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缓缓在黑夜清冷的空气中散去,忽然想起几年前在此救出小皇子的情景,以及被蒙面锦衣卫追赶的惊险;随即想起那蒙面人便是百里缎,那名曾与自己共历艰辛,互助合作,一路穿越靛海,逃到大越国境的女子。
他想起百里缎,心中顿时百感交集,自己对她熟悉中带着陌生,亲近中带着隔阂,更有一股无法割舍的依恋。他听汪直说百里缎曾捉住韦来虎拷打逼问,知道她已回到京城,想来已回归锦衣卫的行列,干起了她的本行。楚瀚知道自己曾一度离她非常之近,如今却又离她极为遥远。他既想见到她,又害怕见到再次成为锦衣卫的她,一时心中不知是何滋味。
楚瀚摇了摇头,尽量甩去这些念头,举步走入弯曲幽隐的羊房夹道,来到纪娘娘的住屋之外。此时已过三更,但屋中仍有灯火。他在窗外等候了半晌,屋中悄然无声。他探头从窗缝中望去,见到娘娘正坐在桌边,就着灯火用一根骨针纳一只孩童的鞋底。楚瀚在大藤峡时,曾见过瑶族妇女用骨针纳鞋,与眼前娘娘的针法一模一样。他忽然想起自己早先的怀疑:“娘娘和我都出身瑶族,她是否原本就认识我,却始终没有相认?莫非她不愿意让我知道自己的身世?这又是为了什么?”
他轻轻敲了敲门,纪娘娘在门内低声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