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影轻晃,摇散风声。桌前摊开的账目沙沙翻动了两页,歪到一边,久久未有人整理。
躺椅上安宁卧着一位少年,长睫低垂,面目轮廓柔和而清秀,有种雌雄难辨的美感。早夏的日子,腿上盖着方薄毯,仍半点不见汗色。
书童取了温茶水回来,往庭内一瞥便魂飞魄散:“公子!起风的天怎么在外头睡着了呢!”
连唤了几声,都不见人有动静。书童察觉有异,唤声也倏乎静了。他刚调来东院办事,想起从前听到的种种传闻,脚下一软,跌坐在地,再不敢近了。跑又不敢跑,抖着嗓子再喊了声:“虞、虞淮公子?”
竹林风起,一片青翠竹叶随风而散,在空中悠悠打了几个旋儿,落在虞淮的手边。
翠绿的叶,细腻如斯,却比不及他的手十之一二的精致,沦做陪衬。美则美,书童瘫在地上,却怕得哭了起来。
人都说虞淮公子原该是神仙的命,模样好看至极不说,三岁成文,五岁成诵,声名远播。奈何人太聪明了,遭了妒恨,给病痨鬼缠了身。还是个厉鬼,死活无法驱散。好好的公子哥儿,任家中长辈找遍了名医道士,也只得到活不过十六的结论。
这日子眼看着就不远了,谁也不敢往虞淮公子面前凑,生怕一个不好,自己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