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里确实简陋,堆满了稻草,稻草甚至遮掩了本身的座椅。这不是最重要的,稻草中间躺着一个人。
长发凌乱不堪地散落在稻草中,额头上有一道一寸长的伤口,陈旧的血迹在马车墙壁上凝固成了暗黑色的痕迹。那是个看着只有十几岁的少年,他的双手双脚都被麻绳绑在一起。手腕上的麻绳几乎已经被血液染成了暗红色。他的嘴被布条封住,布条在他的脸上勒出了青白的痕迹。只有一双眼睛露在外面,那双眼睛落在那张消瘦而狼狈的脸上显得尤其的大,睫毛染了血液纠缠在一起——是个还没长大的小美人,可那双眼睛上却像是蒙着一层灰色的阴翳,双眸无神。
钟翮蹲在他身边,端详了一会儿:哦,是个小瞎子。
他的胸口起伏得微弱,像是耗尽了力气,他微微抬头向钟翮的方向望了过去。那一瞬间钟翮像是被什么击中了,她颈侧的红痣忽然亮了起来,像是火星一样在她的灵魂上几乎要灼出一个洞来。钟翮疼的蹙起了眉头伸手捂住了颈侧。
好在这样尖锐的疼痛并未持续多久,半晌像是火星熄灭,渐渐褪去。钟翮抬起头眼中银光闪烁,咬牙道,“娘……”
这声娘喊得不大像寻常女子对母亲的敬重,仔细品来却像是不可宣之于口的痛与恨燃成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