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来,细心地为稚儿整理好案上的砺石、锥、锯、锛、刻刀、削刀等一应物什。而后拈起一块柱状黑墨,在菱形的鹅卵石砚中轻轻研了起来……那厢,秦王摆了张竹编的笭床在他们近旁,仰面躺下,枕肱而卧,静静阖上了眸子小憩。
一时间,院中静得只听得见墨柱摩擦着石砚的一声声钝质轻响。
阿荼终于研满了一砚墨,方收了手,在簟席上坐定。忽听一个清冷的嗓音自秦王的方向传来,语气淡淡:“你,在看医书?”
她蓦地一惊,低首怔了瞬,方缓声答:“前些日子,在扶苏的书阁中看到本《黄帝内经》,便翻了遍。”
顿了顿,又接着道:“不明之处,是扶苏的子师解惑。”
秦王未再言语,他近日来清池院,她准备的饮食多是粳米、枣、葵之类,次数多了,心中便觉蹊跷……原是这样。
这些日子,先是王翦、杨端和大军攻赵连下九城,虽是战绩斐然,但自出兵以来数月的粮秣补给,以及班师之后的犒军封赏、修缮甲兵那一样不是斥资甚巨?大秦地处西垂,物产贫瘠,五谷不丰,国库几百年来也没有怎么充裕过——而刚刚纳入囊中的这九座城池,虽是沃野千里,出产丰阜,但一场战事下来,至少也要数年工夫才恢复得过来。战场上这偌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