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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知道,自己初生三日的射礼上,是这人以秦王之尊,纡尊降贵,亲为射御。
他知道,自己稚年时,这人政事繁冗,日日焚膏继昝,却每天逐字细阅一个五岁幼童的功课。
他知道,自己六岁时落马重伤,这人同阿母一起,在榻前守了他一天一夜未阖眼。
他知道,十一岁那年,自己那一卷章奏让这人忧心不已,当晚,寝殿中的灯盏亮了整夜……
这人,是父皇、是父王,更是二十多年来一手抚养教导,爱他护他的阿父呵!
时至今日,这般筹划,亦是一片舐犊之心。
他蓦地低了头,在堂下重重叩首,三响之后,方才抬头,目光坚定沉毅:“扶苏,定不负阿父所望。”
唤出了这个久违的称谓,似乎令得案后的那人也愣了愣,神色竟一时怔住。
年轻的公子揽衣起身,复向御案拜了三拜,方才真正直起身子,渐步向殿外退了下去。
御案之后,那个位尊天下的皇帝父亲,目光一直聚焦在长子离开的方向,许久许久。
半个时辰后,咸阳宫,清池院。
正值晚秋时节,一树甘棠挂果,繁密婆娑的莹翠绿叶间,一簇簇青褐色的果实沉甸甸压了满枝,只一眼看过去,便十二分地喜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