束了长发,足着木屐,一派道家的悠闲洒逸。
他似乎刚刚做完了一套导引,方收了动作,缓缓站定,长身玉立,沉凝着气息。
刘乐也不打扰,只立在一旁静静看着。
“阿乐来得可巧,恰我近日刚刚得了几钱蜀地山涧的野茶。”片刻后,那形容闲逸的长者转过了身来,见到她,神色温和道。
刘乐闻言,笑道:“每回来阿叔这儿,总能蹭些好茶。临风自弈,竹叶烹茶,修道之人,都似阿叔这般清闲自在么?”
“世上本无真正的清闲,不过是张良自己躲懒罢了。”他闻言笑了笑,语声温和,神色澹然,抬手向她示意亭中的坐席。
刘乐会意,二人到了尚风亭中,在香莆叶织成的茵席上相对跽坐下来。茵席居中是一张素致的蕉叶纹乌漆几,几上置着一整套筠竹所制的茶具。
待坐定后,张良便挽了广袖,抬盏斟茶,姿态闲雅而从容。清澈里透着一泓浅碧的茶汤缓缓斟入竹盏中,泠泠有致的水声,仿佛流动着悠扬的韵律,携着寒冽冷郁的茶香,莫名地清心涤神。
这个人,十数年如一日的从容自若……莫论怎样的情形,似乎都不曾见他皱过眉头。
天下皆知,留侯张良生来便有不足之症,孱弱多病,数十年间沉疴未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