眉头紧拢,目眦欲裂,仍似生前模样,身已冰冷。
云谷的所有长辈中,六叔是话最少的那个,也不像其他人那样疼宠她,不过他却是除了父母之外唯一一个会与她讲为人处世之理的长辈,他还会弹三弦陪她说书,不太摆长辈架子,有时倒似她的忘年交。
六叔像座山。
可今日,山峦崩塌,没人会听她发牢骚,没人会弹三弦陪她唱曲说书,也没人能带她完成这趟东海之练……
“六叔。”她伸手轻轻揉开他的眉,又以掌盖上他的右眼。
“你放心,这个仇,我一定会报。”
声音细如蚊蝇,她的手放下时,他已然阖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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鲜活的村子已寂如鬼狱,霍锦骁手持火把站在村头,从第一间屋舍开始点火。
火势很快蔓延成龙,映亮海边漆黑的天际。
她在巷间缓步行着,衣袂似要飞入火中。
焚村为坟,以血作祭。
海边的狂欢还未停歇,海寇通宵达旦饮酒作乐,看到冲天火光时更是兴奋到了极致。
霍锦骁回到海边,顺手从旁人手里抢来一坛酒,抱着走向坐在礁石上已喝得醉眼惺忪的男人。
“还未请教爷的尊姓大名。”她勾着笑,俏生生的像朵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