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犹如草露直坠,她旋即松开了双手,死死捂住嘴唇,掩住了半张面,只留一双晶莹泪目动也不动凝视着他。
“是看见白发了么?”他平淡一笑,似是毫不在意,“你莫要哭了,帮我拔下来可好?”琬宁心底恸极,无声摇首,忽扑至他怀中,紧紧抱住了他。
世道无情,岂容华发待流年?她不要他早早两鬓成霜,镜中添雪。闺中风暖,陌上草薰,凤凰六年的春正好,琬宁终在这本该寄予无限希冀的花月正春风间,自他怀抱离开,替他拔下白发,攥于掌间,随之缓缓靠在他肩头,再无话可说,再无泪可流。
第223章
巍巍太行, 渐是一片葱郁。
并州的春意虽比建康来的迟些,但并不会缺席。军府外长而阔的平台上,一声接连一声的点卯声回荡不止,刘野彘就坐在前方中央, 一双胡靴满是灰尘, 他一脚搭在另条腿膝头,手中把玩着根乌黑马鞭,阴沉沉看着这一众已烙上罪囚印记的僧徒,这些人多来自江南,见惯渔夫小桥,平生第一回破涉至此,衣衫褴褛,惶惶不安, 放眼望去, 痴痴傻傻一片。
亲卫“啪”地一声合了点卯簿,小步跑来高声道:“全都对得上!”
刘野彘似是满意地点了点头,眼前皆青壮汉子, 虽是流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