龚江收拾干净,坐在临窗的木板床上,倒又有了一二分昔日盐枭的气魄,他笑着说:“小丫头,真没想到我还能一而再再而三的让你治伤。若是以前,我定然要厚厚送一份礼给你,只是现如今我可是穷光蛋一个,想谢你也拿不出一枚铜板。”
他颇有种“相救恨晚”的遗憾。
叶芷青闻言顿时笑了:“龚帮主,若是以前的你,恐怕哪里受了伤也轮不着我处理。”
龚江哑然,顿时又笑了出来:“你说的倒也有几分道理。”想当初他做盐帮帮主,手底下兄弟不计其数,私盐路子铺的极开,不说视金钱如粪土也差不了多少。那时候趋奉的人不知道有多少,哪里会将一个小丫头看在眼里。
他坐在榻上,回想自己几十年风云岁月,忽感大半生蹉跎,到头来竟是一场空。人间富贵不过过眼云烟,反倒是儿时喝过的一碗野菜粥,得到旁人的一个笑脸,才弥足珍贵。
“老了,老了。”
他低低笑叹,鬓边又添白发,倒似江南街上随便一老翁,若给一根鱼杆,便可过上垂钓的悠闲日子。
“若不是念在那些陪我同生共死的兄弟们冤死的份儿上,我也不必非要来找周大人!”
周大人此刻抓着周震的来信,眼珠子都快瞪出眼眶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