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里起来给一个丫头盖被子?愿意让婢女与自己同床?
大概没有,只有她家二姑娘会如此待她。
冬青并不在意背上恶婢的骂名,二姑娘待人温和但是不傻,谁好谁坏看得清,此次的罚跪不过是杀鸡儆猴罢了。
让那些想爬床的婢子好好掂量,哪怕是身边最宠爱的大丫鬟,也不能与王爷有任何牵连,何况无足轻重的丫头们。
冬青抬眼看了看红木雕花的门,视线有些模糊,不知道是跪的时间太长还是因为洋洋洒洒的冰霜凝住了睫毛。
房门依然紧闭,没有一丝要打开的痕迹,冬青嘴唇青紫,瑟瑟发抖,仿佛又回到了当年第一次在柳府门前遇到二姑娘的情景。
那时依然是纷纷扬扬的大雪,六岁的冬青又冷又饿,倒在柳府门前就没能起来,准备躺在地上等死,她太累了,短短六年人生,却仿好似过了一辈子。
冬青是年过半百的老乞丐从草丛里捡回来的,馊食剩饭把她养到四岁,老乞丐终究没挨过那一年燥热的夏天,感染痢疾一命归西,只给她留下半个硬馒头和一件破烂衣裳。
独自乞讨两年,遭人打骂,与恶狗抢食,挣扎良久,她终于还是要步老乞丐的后尘,不知是饿死冷死还是病死,反正最后只剩下一具冰冷的尸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