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老了五岁,垂垂朽已的老人,想必在雍和宫日日与妻儿相伴,也不快活。
步微行懊恸不已,“是儿子不孝。”
这五个字,一个一个地往外吐出来的,恁的艰难。
太上皇愣了很久很久。
他想得到儿子的原谅,想了很久很久,可岁月里,却早将应该给他的父爱遗忘得不知该如何仓皇捡起,不知该如何妥善安放。
霍蘩祁偷偷背过了身,不忍见老者噙泪,她不敢打扰这片刻。
“没有。”太上皇摇摇头,用他那还算清晰的吐字,重复了一遍,“没有。”
漆黑的雍和宫,火烛微微摇曳,灭了,一团冷光笼罩过来,除却蛙鸣和知了声,殿内空旷安谧得犹如一潭死水,步微行顿了许久,才松开了扶住太上皇的手,“阿朗大了,再过得几年,朕会封他为亲王。父皇倘若愿意,可随着阿朗去。”
“不。”太上皇摇头,“不要给阿朗太多的权力。”
步微行知道太上皇的心思,他不愿意阿朗对他产生任何威胁。
他颔首,“也可。盛夏暑气湿气重,避暑山庄已经落成,朕已打点上下,父皇可先行入山庄避暑,也方便养病。”
久居深宫,到底是令人郁郁,太上皇这病,恐怕就是在宫中闷得太久了的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