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迟蓦地眼眶一红。
他毫无防备地想到了很多年前父亲生病的时候。
父亲生的是急病,病了不久大夫便说可能日子不久了。那时候他还小,他觉得心慌意乱,之后在很长一段的时间里,他都在魔怔般地找各种理由安慰自己。
他会跟自己说,父亲还能吃东西,应该没有太糟糕;父亲还能读书,大夫或许诊错了;父亲还能跟他说笑,和平常没有什么大差别嘛……
父亲在睡梦中都还能觉出药苦,这和他是一样的。
现在,这样的感觉再次横冲直撞而来,再次令他心慌意乱。
父皇才高兴了没几天,他希望他能活得久一点,能寿与天齐才好。
他可一点都不想这么快就登基。
谢迟在无比沉郁的心情中浑浑噩噩地睡了过去,几个时辰之后,皇帝先他一步醒了过来。
他醒来时怔了一怔,因为视线恍惚的缘故,仔细分辨了一番才认出榻边是谁,然后他迟疑了半天不知道现下该怎么办。
——这小子是不是傻?
其实给他侍疾,并不需要这么守在床边硬熬啊。他身边宫人众多,大多数事情都会有宫人来做。先前公主们总进宫来侍疾,只是因为他生病时喜欢有儿女在身边陪着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