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台上海无线电厂出产的红灯牌收音机,方方正正的一个黄梨花木色的匣子,虽然是崭新的,但在杨梅眼里总能看出历史的厚重感。
这会儿钟修文正在教杨老倌调频道。滋滋哧哧的电流声杂乱无章,但落到每个人的耳朵里,都无比的新奇。
最后定格在一出《刘海吹樵》的花鼓戏上。杨老倌除了爱吸旱烟,有时也会吼两嗓子花鼓戏,这会儿听着从收音机里传来的声音,他显得无比的陶醉,微眯着眼,手指跟着有节奏的轻敲桌面,时不时的摇头晃脑轻哼几句,倒也有板有眼。
这是一个人妖情未了的聊斋式神话故事,情节俗烂大街,用花鼓戏的形式表现出来,听众得有足够的耐心,哼哼啊啊的唱半天才冒出一句台词,杨梅有些不耐烦。
可乔云和杨老倌显得不会这样想,“这唱腔,绝了!”偶有引起共鸣处,杨老倌会突然爆起,拍案叫绝。而乔云则是睁大着眼,一瞬不移的盯着这个木匣子看。
杨梅有绝对的理由相信,这人那生吞活剥似的目光铁定是打着主意把这个收音机给肢解了。光有想法还不够似的,钟修文正连比带画的给他讲解着什么二极管、晶体;二次变频、振荡频率,从这两人津津有味的解说里,杨梅再看那台收音机仿佛已变成了一堆零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