乞儿打个商量,让他给咱腾块地儿。”
言及此处,她又慢悠悠地抬起头来,唉声叹气道:“啧,瞧这天色,后半夜是不是要下雨啊。咱俩真是雨打黄梅头,烂眼招蝇子,倒霉透了顶。跟那乞儿一个炕席,还要再被浇成个落汤鸡。”
唐玉藻信以为真,稍稍犹疑一番,接着蹙眉道:“娘子说的,既是醉话,又是胡话。奴这样的,跟乞儿睡一个炕席,也就睡了,反正奴生来身微命贱,是黄花女儿配太监,享福没有受苦多。娘子……”说到这里,他眼儿一亮,又喜道:“娘子,方才那魏大娘,不是赐了你几个银稞子么。咱兜儿里有银锭,还怕找不着过夜的地儿?”
徐三娘总算是逗够了他,摆了摆手,轻笑着道:“行了。我虽是醉了,却还没疯了傻了。我不过是来这巷子里,找相熟的娘子说会儿话。这前街后巷,四面八方,我早就熟门熟路,都能算得是‘识途老马’了。”
唐玉藻闻言,知自己受了骗,上了当,便小嘴一瘪,又露出了那副委屈兮兮的可怜相来。徐三娘瞧在眼里,不由失笑,玩笑似地扯了他胳膊一把,这便拉上他,朝那帽儿巷的深处里行去。就如同那杏花巷挨着花市,这所谓帽儿巷,附近住的则大半都是手艺人,靠那一方之艺、一技之长,觅衣求食,糊口度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