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二十岁,这才是第一次出利州道,中原,对她来说还是太陌生了。
不知为何,她忽然想起十六岁那年离开讲武堂的前夜,她和同窗们在赫山的河畔,对着穹顶明月期许过自己将来的模样。
那时的她很清楚,自己的将来就是接掌沐家暗部府兵,在金凤山中不为人知地守护着利州,成为俯仰无愧的沐小将军。
可这一次,她想不出,进了镐京之后的沐青霜,会成为一个什么样的人。
以往的沐大小姐行事无畏无惧,什么样的场面都敢闯,什么狂妄事都敢做,什么都输得起,什么都放得下,是因为她知道,自己背后就是循化沐家那高高的门楣、煊赫数百年的盛名大势。
她是利州地界上最有底气的姑娘,所以她什么都不怕。
可如今沐家已到不得不断臂求生的地步,将来进了镐京,无论如何也不会再有从前的风光。
那时的沐青霜,会是什么样?或者说,该是什么样呢?
她不知道。
沐青霜安静地垂下眼帘,回首就见贺征那饱含忧心的目光。
贺征伸出手去,轻轻握住了她的指尖。
就像跌倒的小孩儿,没人看见时,自己拍拍灰站起来就能接着笑接着疯;若正好有亲近的人在旁心疼关切,就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