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惟钦坐到玫瑰椅里,默然覃思。
自他再度睁开眼,先后历经了迷惘、追寻、挣扎、绝然、自欺欺人几个阶段,他本以为自己此生都不会恢复记忆,却不曾想还有今日。
他先前实则是抗拒想起前尘往事的,他无法想象自己在做了这许多事之后,如何以沈安的身份面对陆听溪。既无法面对,那不如不要想起,就当不曾发生过,没有这层滞碍,他办事就不会束手束脚。这也是他此前拒绝太后给他跟陆听溪赐婚的缘由。
只是当时拒绝还有一种快刀斩乱麻的快意,眼下却只觉一言难尽。
他先前在宛平救下陆听溪,也只是想要偿还她的人情,本以为偿清了就松快了,谁知他自此又陷入了自欺欺人的困局。
脑中记忆纷杂凌乱,他需要好生梳理一下。
转入四月后,天气一日暖似一日。诚如沈惟钦所言,陆听溪才抹了小半月的药,颈上的伤就好了个完全,半分瞧不出痕迹了。
临近下旬时,谢思言与众班师回朝。
他回来后,头一件事就是去陆家。
陆老太爷的病况已然大好,亲自出来招待他。与老爷子叙话一回,他转去找陆听溪。
两人在陆家一处待客的跨院内的大厅落座。
谢思言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