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来了,问你的话你若不明白,就一律反问回他们头上便是。”
“可、可我怕——”
“怕什么!该怕的是他们,不是你。他们是臣,你才是君!”
……
记忆中雕花门后衣料窸窣,合着少年一声带有哭音的妥协,化入眼下殿中的宁然香气里。裴钧收敛了神思,抬眼看向御案后一容平静的少年天子,垂头捞了袍摆跪下,伏身叩首:
“臣裴钧,参见皇上。”
“裴卿平身。”姜湛在御案后遥遥虚扶,“朕听闻你方才便在闻鼓堂处,可知晓究竟何人鸣冤?”
裴钧一起身,一旁宫人就速速搬来把红木椅子放在他身侧。可他却并不落座,而只是挺拔站着,斜目瞥了眼内阁方向,朗声开口道:
“回禀皇上,在外击鼓鸣冤者,乃苍南道梧州知州李存志,告的是宁武侯唐氏一族,在南地侵吞赈灾工造、贪墨粮饷、冤狱人民之案!”
“……什么?”姜湛扶着桌沿站起了身,“州官上告宁武侯?”
内阁九座中的蔡氏父子即刻瞠目抬起头来,却只见裴钧一把扬开手中盈满血污的长布。顷刻间,丈余长的布帛便带着内中千百笔血红的人名猛地展开,另头直直铺落在殿中干净整洁的乌青地砖上,更显其血腥刺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