腻的染血长布,听见自己道:“臣何其微末,皇上却是皇上,是一国之君。皇上当心系天下,而天下人,正在流血。”
姜湛眼角发红地看向他,咬着牙低声道:“你知道我根本就不想做皇帝……是你把我推上来的。”
“皇上这话就错了。”裴钧淡淡与他对视着,“君权天定,要皇上做皇帝的不是我,是命。皇上不能只怪我,不认命。”
姜湛发觉,此刻他在裴钧眼中,似乎不再能捕捉到丝毫爱意了。更糟的是,就连裴钧眼中于他的悲悯好似也正渐渐淡去,而其中愈发清明起来的,竟是股万事风过般的绝然之色。
他的心底在这一刻恍若被巨石砸空,开出个灌风的豁口,瞬时便被冰冷填满,要极度勉力才可出声道:“裴钧,你怎么了?你为什么这样看着我?……我、我们只是吵了一架,你为何就这样待我?若你还在气我不愿赦你姐姐的罪,我即刻签印将她赦免就是,我马上——”
裴钧按住他肩头,止了他转身,冷静道:“姜湛,你还不明白吗?我姐姐眼下根本就不是你能赦免的。这京中的官僚宛如躯干,早已生出手脚,现今又自己长出了脑袋,那脑袋就是内阁。内阁的嘴巴姓蔡,舌头姓张,他们若都想要让裴妍遭罪,岂是你一句赦免,就可以放了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