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去就是下一年。
那时裴钧总想,安闲无志其实没什么不好,而在翰林的几年,也未尝不是他前世一生中最好的几年。
念想间,皇城已至。裴钧下了马车,沿御花园中的石道往翰林走去,一路任脚下卵石在他千层布底的官靴下凹凸不一,徐经园中暖气潜催,眼看风吹下杏树的花瓣落在一枚枚小石子之间,将一园石地铺得或绯或白,倒也觉出分清淡雅致。
阅卷所在的惠文馆是个四厢庭院,地处翰林西北,只东南角开一小门,需从翰林中院的回廊绕进去。进去可见门楣的木匾随了古诗,题唤兰泽。入院后,庭中是一池菡萏未放,不过有几捧新绿荷叶出水,其上蜻蜓早立,挂着未收的晨露,一一鲜翠欲滴。
眼中的景致原是极好,正引裴钧隐忆从前不由唏嘘,可他过了荷塘没走两步,却见廊角走出了蔡飏与几位翰林学士,远远还听见有抑扬顿挫的音调传来,似乎是蔡飏正在之乎者也指点春秋,而从旁学士俱不敢怠慢,自都十分谦卑地一一应是。
那厢蔡飏见裴钧来了,收了言语,调笑着道了一声:“哟,裴大人可来晚了,大清早的忙什么呢?”
这话赶着阅卷的当口说出来,便是暗指裴钧早怀异心想徇私舞弊,可裴钧听来却只是笑,一边往主厢走,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