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而能轻易看破这一场平静与富贵下暗藏的阴狠与残酷了。当他褪下铁甲战衣,摘下佩剑,换上不知被多少个绣娘用多少个日夜赶制而出的亲王仪制时,那忽而从他肩头失却的重量几乎让他心惊——
原来,他从出生以来在京中所享有的,从来是这样安闲静逸的舒服日子。
他开始因此质疑起那些生在皇族中曾一度习以为常、理所应当的事物:比方宫中各殿夜夜不灭的一盏盏长明灯火,比方京城里各府官家为求攀比而从皖南斥资运回的一樽樽石头,比方皇族出游却借由官中用度来置办的一桌桌酒宴,再比方……
翰林院每月八百两纹银的笔墨贴补。
八百两纹银,不过是供这些不与政的酸腐文官将攒花的笺子换作洒金的,甚或是将狼毫换作紫毫、石砚换作玉砚罢了,可在北疆边关苦守寒冬的一营营将士,却每每只因少了那么几百两贴补,而连一盆可烧来取暖的好碳都没有。
回京后的第一场朝会,姜越就上疏请停了翰林贴补,并令翰林文官每有所需用度,都要写折交由外务府批复方可;另一侧,他又请增西北、中北两地的营房粮饷,并让边关用度直接从兵部过账受理,免却当中诸多繁琐。
那时他的皇侄姜湛登基不足两载,继位后怯懦畏臣,尚未有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