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钧扯下鞋袜,拿胳膊撞他小身板儿:“怎么,你还想娶那母老虎?”
“妍姐那是聪慧大方,怎能说母老虎!能娶她那样的做媳妇儿,我怕是做梦都得笑醒了。”梅林玉一通申辩,继而失落起来,“可三教九流,商贾为贱,你家是官家,我……到底没那福气。”
裴钧不爱听他这话,盖上被子枕臂盯着他道:“胡说什么,我娘可喜欢你了。”
梅林玉却钻被窝里叹:“你娘那是把我当别人家的小儿子喜欢,又不是拿我当女婿喜欢的。”
裴钧垂眼想了想家中在朝堂上的处境,也叹了口气,抬手揉揉他脑袋,声音放轻了:“那你觉得她能嫁谁?”
“怕是只有天家能配得上妍姐罢,可皇上还太小了呢。”梅林玉睁眼瞪着床顶的素帐,平静道,说着又摇头,“可皇上再小,好歹也是皇上,我虽不那么小了,却也没成番事业。”
裴钧嗤地一笑,哂他:“你梅家还不够家大业大呢?”
梅林玉瘪嘴:“呿,那是我爹的,又不是我的。”
少年凉漠的叹息隐没在秋夜灯烛的噼啪声里。在那晚睡前,裴钧只记得梅林玉叹了又叹,辗转复辗转,说的最后一句话是:
“明儿一早,我送妍姐入宫去。”
裴妍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