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桐拿着手机勉强一笑:没。
那就好。她说。
过了许久,母亲又发来一条消息:妈妈对不起你。
她总在说这句话,讲了好多遍。
别在抱歉了,我知道你是个女人。辛桐打完这句,发送键上的拇指悬在半空,最终还是逐字删去。
都过去了,她说。
感谢科技将这种疏离的沟通方式交给世人,令我们在最狼狈时也能保持悄然无声的得体。
你还记不记得你五岁在新安平屋的事,回老家跟舅舅舅妈一起住之前,刘佩佩问女儿,有一次我给你带了蜂蜜蛋糕。
记得一点。辛桐答。
对于二十三岁的她而言,2001年的记忆已消逝殆尽。
辛桐隐约记得她在新安的某个毛坯房住过,包括她在内的六户人共用一间厕所。是厕所,也是浴室,但只有蹲坑,没有自来水喷头,洗澡要拿塑料盆到不远处的水井打水,再拿进屋内烧开,装在暖水瓶里提进厕所用。
里面住的绝大多数是年轻的外来打工者,各种方言混杂。厨房建在房间外的走廊,一个煤气灶、一个铁锅,电饭煲安在屋内,六户人家都是这样。半个廊道有塑料棚挡雨,烧饭的油烟直接排到天上。
一座城市刚呼出第一口